462.父子相认

段凌忽然一滞,定定地看着昊昊,“你妈妈告诉你的?” 昊昊摇头,“不是,我猜的。”这个疑问从段凌一直用一种很慈爱宠溺的眼神看着他开始就存在于他的心中。 “昊昊……”段凌看着儿子澄澈的眼睛,喉间发涩,“我……。” “你是我爸爸吗?”昊昊问。 段凌想点头,却又犹豫,他答应了裴一宁,在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之前。他不会跟昊昊相认。 “我小姨说我爸爸回来了,所以我妈妈不开心,我妈妈不喜欢我爸爸,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是妈妈却让我跟你一起玩儿,我就想你是不是我爸爸。”昊昊慢慢说着,逻辑十分清晰。 虽然他年龄小,但是因为早熟,加上平日里看的多,他知道的东西远比同龄人多,而平日里,楚云瑾他们也总以为他还小,听不懂大人的话,所以有些话题并不会避着昊昊,久而久之昊昊懂得东西就更多了。 段凌听着昊昊的分析,心里只觉得酸的厉害,而更心酸的却还在后面,只听昊昊继续说到,“我从小就没有爸爸,是妈妈和外婆将我带大的,小时候我也会问妈妈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为什么我没有,妈妈告诉我我的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好久好久才能回来。” “可是后来,慢慢地我就知道了,我的爸爸不要我和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是的。”段凌艰难地说道,“你爸爸他没有不要你。”要是当年他知道裴一宁怀孕了,他一定不会离开她,绝对不会。 昊昊点头,“我知道,小姨跟我说了,我爸爸根本不知道妈妈有了我,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不要我的,是吗?” 段凌的心生疼生疼的,眼眶发热,他的儿子,他才五岁的儿子,原来什么都懂,“是,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离开你。”这算是承认了自己就是昊昊的亲生爸爸。 一宁,对不起,我食言了。 昊昊笑了,“我就知道。”他一脸的满足,似乎对于他来说自己只要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就是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只是这样的神情看的段凌越发心塞。 “昊昊,你讨厌爸爸吗?” 昊昊摇头,“小姨说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了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对方了,但是他们都会爱我,我不应该去讨厌他们任何一个人。” 段凌一把将昊昊抱在怀里,这个孩子这样的懂事,却让他更加心疼,“昊昊,是爸爸对不起你。” 昊昊伸手,像是小大人一样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难过,我跟妈妈生活很好,妈妈很爱我,外公外婆也很爱我,我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姨和一个可爱的弟弟,我很开心的。” 段凌的鼻尖发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他抱着昊昊,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只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你虽然是我爸爸,但是我不能叫你爸爸哦,我妈妈会不会高兴的,我妈妈带我很辛苦的,我不想妈妈不高兴。”昊昊的童音在段凌的耳畔响起,段凌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好,你可以叫我叔叔。”段凌无法强求昊昊称他爸爸,对这个孩子,他没有尽到一天父亲的责任。 昊昊盯着段凌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叔叔,你是哭了吗?” 段凌摇头,“没有,叔叔是见到你太高兴了。” “叔叔,以后要是妈妈同意,你还是可以见到我的。不过我更喜欢江叔叔哦。”昊昊不忘跟段凌强调江晨希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你的江叔叔对你很好?”段凌心酸。 昊昊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江叔叔对我就跟爸爸一样,我特别喜欢他。” 说话间,裴一宁已经到了,她从副驾驶位置下来,就看见昊昊坐在段凌的怀里,二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昊昊,妈妈来接你回家。”裴一宁说道。 段凌起身,看着昊昊奔向裴一宁,他向裴一宁的车看了看,只知道驾驶座上有人,却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裴一宁只是对着段凌点点头,就牵着昊昊走了。 昊昊走到一半,回头冲着段凌挥挥手,“叔叔再见。”段凌微笑,也跟着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昊昊一上车就看到了江晨希,“江叔叔,原来你在这里呀。” 江晨希笑,“看到江叔叔不开心?” “开心,江叔叔,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过我了。”昊昊委屈地说道。 江晨希一脸歉意,“是江叔叔不好,江叔叔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昊昊嘻嘻一笑,“我才不会生江叔叔的气呢,江叔叔最好了。” “今天跟那个叔叔玩的开心吗?”江晨希问道。 昊昊点头,“不过没有跟江叔叔一起玩儿开心。” 江晨希哈哈一笑,“那下次江叔叔带你去玩儿。” 裴一宁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你就惦记着玩儿了,晚饭吃了吗?” “吃了,叔叔带我去吃牛排。”昊昊一一细数着。 江晨希将母子俩送到家就打算自己打车回去,裴一宁拉住他,“直接开我的车吧,这里不好打车,明天早上你来接我上班就好。” 江晨希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裴一宁的建议,“好。昊昊,那江叔叔先回家了。” “江叔叔再见。”昊昊笑眯眯。 晚上睡觉前,裴一宁给儿子洗澡,昊昊看着自己的妈妈,“妈妈,你快乐吗?” 裴一宁低头,“怎么这么问?” “妈妈,我长得这么帅气,你看到我不快乐吗?” 裴一宁好笑,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小脸皮怎么这么厚哦。” 昊昊摇头,“妈妈不要捏,会不帅。” 裴一宁低头在儿子小脸上亲了一口,“那妈妈亲亲总可以吧。” “妈妈,我是男生,你是女生,你不可以亲我。”昊昊小脸严肃。 裴一宁被儿子给逗笑了,“你都是哪里学来的这些?” “电视上说的。” 裴一宁深深觉得她要建议自己的母亲,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不要当着昊昊的面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洗完澡出来,昊昊赖在裴一宁的床上死活不愿意去自己的房间,裴一宁只好随着他,“那妈妈先洗澡,你等妈妈。” 昊昊乖乖点头。出来的时候昊昊还醒着,见裴一宁出来了,往旁边躺了躺,“妈妈,我给你暖好被窝了,这样你就不冷了。”他笑得一脸天真,裴一宁心中却是暖暖的。 “妈妈,今天的那个叔叔,我以前见过。”躺在裴一宁的怀里,昊昊低声说道。 裴一宁一凛,低头看向儿子,“什么时候?” “上次我跟小姨去游乐园,在厕所里遇见了那个叔叔,还有去上钢琴课,我也遇见他了。” “那你今天跟叔叔玩的时候叔叔跟你说什么了吗?”裴一宁试探着问他。 昊昊摇头,“没有,不过我知道他是我爸爸,我猜出来的。” 裴一宁一惊,紧紧地看着儿子,“昊昊……” “妈妈,我已经五岁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我知道你喜欢江叔叔,我也喜欢江叔叔,所以妈妈,我不会让你和叔叔在一起的,而且我爱妈妈,我也不会离开妈妈的。” 裴一宁不知道应该跟儿子一起什么,自己想要说的话昊昊都帮她说了,她抱紧了儿子,“昊昊,妈妈爱你。” “我也爱你,妈妈。” 此刻裴一宁多么庆幸当初坚持生下了昊昊,这是上天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因为这份礼物,就连段凌带给她的伤害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临睡前,昊昊抓着裴一宁的衣襟,小声问道,“妈妈,以后我还能见到那个叔叔吗?” 裴一宁低头,“你想见他吗?” 昊昊点头,“想,不过要是妈妈不高兴,我可以不见他的,我最爱妈妈。” 裴一宁微笑,“那妈妈跟叔叔说,让他来见你。” 昊昊主动在裴一宁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妈妈。” 裴一宁笑意温柔,和江晨希说开以后,她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又开阔了一些。 而回到崔泽宇家的段凌则是一脸的失魂落魄,崔泽宇见状,拧眉,“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今天陪儿子去了吗?裴一宁反悔了没让你见儿子?” 段凌摇头,“见了,昊昊很可爱,我还跟昊昊一起吃了晚餐,看了电影。” “那你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崔泽宇更加不懂了。 “泽宇,我后悔了。我当初为什么要抛下一宁一个人,我要是没有答应佳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段凌捂着脸,低声说道,跟昊昊分开以后,心中不断涌起的悔意差一点将他吞没。 这个崔泽宇还真的是不好评判,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你现在后悔,人家也不会让时光倒流,让你重来一次。 “阿凌,你看开些。” “你说我当初怎么就做出了那么混账的事情呢?”段凌的声音里满是悔意。 崔泽宇沉默,随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难受的话我陪你出去喝一杯。” “柏承呢?” “他已经睡了,而且今天我媳妇儿回来了,没事儿。” 崔泽宇说着,去卧室跟老婆打了报告,他媳妇儿是知道段凌的事情的,自然不会不同意。 段凌这一晚喝的有些多,一直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崔泽宇看的轻声叹息,却也没有给裴一宁打电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崔泽宇至今都无法理解当初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抛下裴一宁远走他国的行为。 他曾问过段凌为何会做这样的选择,段凌是这样说的,“当时只是觉得顾佳敏很可怜,比一宁更需要我,一宁是个个性很独立的女孩子,即便是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而我当时想的是陪佳敏走完这最后的半年就回来找一宁,谁知道这一去就是三年,其实两年前我曾回去过,可是却没有找到一宁,然后我就回去了。” “你说说你,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人家也不会回来站在原地等你了。”崔泽宇说了一句,认命地将段凌背起来,“哎哟,你是吃铁长大的吗,怎么这么重。” * 沈清澜知道昊昊见过了段凌是第三天,就在她的画展开始的前三天。 “表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沈清澜好奇,最近裴一宁可以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裴一宁笑,“过来看看你,你的画展筹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进去看看?” “走。”裴一宁说道,跟沈清澜走进了展厅,展厅的墙上已经挂上了画,也有几个地方还空着,“这些地方不放?”裴一宁问道。 “放的,这几幅画的价值比较高,所以要到画展前一天才会挂上去。”沈清澜解释,按照她的意思她是想直接挂上去的,但是徐向前和丹尼尔不放心,毕竟之前发生过画廊失火的事情。 而这次为了防止出现这样那样意外,丹尼尔特意雇了几个保镖,日夜守着这些画。 沈清澜陪着裴一宁将这里看了一圈,二人才找了一个咖啡馆坐下来,沈清澜见她一脸的轻松,就知道应该是事情解决了。 “表姐,事情解决了?” 裴一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笑,“算是吧。我跟晨希摊牌了,将段凌回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看来是个不错的结局。”沈清澜淡笑。 “清澜,这件事我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跟昊昊说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昊昊。”裴一宁真诚地说道,这件事她最难解释和面对的就是昊昊。 “你不嫌我多管闲事就好。”沈清澜淡淡开口。 “怎么会,你可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沈清澜看着裴一宁眼底的明媚,眼睛里慢慢漾开了一层笑意,裴一宁莫名,“怎么了?” 沈清澜开口,“之前知道昊昊的爸爸回来了,还有你当时的状态,总担心你心里会放不下。” 裴一宁一怔,随即笑了,“刚知道的时候确实挺震惊的,就连我自己在得知了他结婚以后都以为自己放不下,不过后来冷静下来发现,很多事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很多我以为的情绪也没有我认为的那样强烈。但是我做不到完全忘记他,毕竟他曾经给我的那段感情里也有过温暖,我和他不是朋友,也回不到过去,以后就当是陌生人吧。” 沈清澜见她神情平静,就连眼神都是平静的,心里也为江晨希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等待并不是白等。 “这样很好。”沈清澜说道。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这次画展衡逸回来吗?” 沈清澜点头,“昨天刚跟他打电话,他会回来。” 任何一个对沈清澜来说具有重大意义的日子,傅衡逸都不会缺席。 裴一宁眼底浮现一丝艳羡,沈清澜和傅衡逸的感情真是她身边那些亲戚朋友里她见过最好的一对。 “他之后就会离开京城还是会在京城常驻?”沈清澜想起段凌的去留问题,问道。 “不清楚,我没有问过。”裴一宁淡淡地说道。 沈清澜看着裴一宁一脸的淡然,想了想,犹豫着开口,“表姐,你想过要让他们父子相认吗?”现在虽然昊昊和段凌彼此都知道关系,但是没有正式相认。 裴一宁微怔,“这件事我也想了好几天,但是一直很犹豫,清澜,要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让他们相认,昊昊并不讨厌自己的爸爸,而且像昊昊这样年纪的孩子,正是需要父爱的年纪,他以前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也就罢了,现在已经知道了,终究是父子。” 裴一宁想了想,点点头,“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裴一宁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离开了。 而沈清澜返回展厅之后,就见徐向前一脸的着急之色,沈清澜眼神微变,“怎么了?” “沈小姐,有幅画不见了。” 沈清澜面色一变,“什么画?” 徐向前带着沈清澜走到了一个角落,原本挂在墙上的画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右下角的说明,沈清澜看着上面的说明,眼底眸色深沉,这幅画她记得,是一幅日出晨曦图。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沈清澜沉声问道。 “刚刚已经查过监控,是展厅的工作人员干的,我已经问过这里的负责人,是一个临时工,他们人手不够,就找了几个临时工。” “这个临时工现在在哪里查出来了吗?” “查过了,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去追捕的路上,但是沈小姐,我担心要是不能及时追回来,这边将会开天窗。”这次的画展的作品都是沈清澜的精品之作,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价值不菲。 沈清澜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双管齐下,你去盯着警察那边,我再去重新画一幅。” 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徐向前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愧疚,“沈小姐,对不起,这次是我疏忽了。”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沈清澜经纪人的身份出现在人前,就出现了这样的差错。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吗,不要自责。”沈清澜淡淡地说道,从监控录像上可以看出偷画的人明显是有目的的,说白了就是算计好的,有心算无心,自然是防不胜防,而且监控录像拍下的只有那个人的背影,一张正面照都没有,可见此人对展厅里的环境十分熟悉,看他的动作也是个惯偷了。 徐向前很惭愧,他是丹尼尔重金聘请的,结果第一件事就办砸了。 沈清澜只是说道,“加强安保,剩下的这些都交给你了,我先回去再画一幅。” 徐向前郑重说道,“沈小姐放心,这种事情我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 沈清澜又在展厅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便离开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沈清澜画展开幕的日子,这次的画展是沈清澜所有画展中规模最大的,来的人很多想,甚至连丹尼尔都亲自从Y国赶来了。 “清澜宝贝,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丹尼尔张开双臂,索抱的姿势。 沈清澜看着消瘦了不少的丹尼尔,心中微酸,想起了正在做第二次植皮手术的金恩熙,上前轻轻跟丹尼尔拥抱了一下,“丹尼尔,好久不见。” 丹尼尔反倒是愣了,以前沈清澜从来不跟人有这样的肢体亲近,他刚才也是跟沈清澜开了玩笑,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清澜宝贝儿,我很好。” 还不等丹尼尔放开沈清澜,就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人扯了,他低头,就看见安安正扯着他的裤脚,“安安,还认识叔叔不?”丹尼尔蹲下来,逗安安。 安安看着丹尼尔,一脸的认真,“妈妈,我的。” 丹尼尔笑了,转头看向沈清澜,“清澜宝贝,你家的这个小宝贝性格可是像极了傅爷。” 沈清澜也是好笑,低头看着儿子。 安安皱着小眉头,还在看着丹尼尔,再一次强调,“妈妈是我的。” 丹尼尔点头,“对,妈妈是你的,我不跟你抢妈妈。” 安安闻言,顿时满意了,将手中的棒棒糖递给丹尼尔,“给你吃。” 丹尼尔简直受宠若惊,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安安点点小脑袋,“给你吃。” 丹尼尔接过来,抬头看向沈清澜,“安安可比傅爷大方。” 沈清澜无语,你刚才还说他跟傅衡逸一模一样呢,现在立刻就改口了,你的原则呢?就值一根棒棒糖? 丹尼尔笑眯眯地接过安安手中的棒棒糖,塞进了嘴里,“很好吃。” 安安也笑眯眯,只要不跟他抢妈妈,他一向是个大方的孩子。 “妈妈,爸爸呢?”安安开始想念爸爸了。 沈清澜看了看,没有看到傅衡逸的身影,“爸爸现在在忙,你先跟这位叔叔待一会儿好不好?” 安安皱眉,不太愿意,丹尼尔将安安抱起来,“来,叔叔带你去找爸爸。” “好。”安安点头了。获得了太子爷的首肯,丹尼尔就抱着安安走了。 “哦,沈小姐,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想起,沈清澜转身,就看见了弗兰克,沈清澜微微一笑,她跟弗兰克确实是很久不见了,“弗兰克先生,好久不见。” “这位是诺亚,沈小姐还记得吗?”弗兰克给沈清澜介绍着身边的人,沈清澜看向来人,微微一笑,“诺亚先生,没想到您也来了。” “沈小姐,很高兴见到你。”诺亚笑着说道。 沈清澜跟对方轻轻握了握手,“诺亚先生,听说你上次拍了一副名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让给我见见真迹。” “沈小姐想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等你下次来雪梨市,一定到我家里去坐坐,我给你看看我的藏品,也请沈小姐给我品鉴一下。” “品鉴可说不上,我是想看看名家画作,学习一下。” “哈哈哈,沈小姐就是谦虚,现在你可是画坛新秀,上次没能看到沈小姐参加油画大赛我到现在还觉得遗憾。”两人说话间,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沈清澜知道诺亚提起这个话题是想给她公开解释的机会,毕竟上次缺席了油画大赛的事情给一些老艺术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沈清澜回以诺亚一个善意的微笑,“上次也是意外,我很重要的朋友出了事情,生命垂危,所以没办法之下只能放弃了那次难得的机会。” “沈小姐的朋友出事了吗?” “是啊,我的一个朋友出了意外,差点葬身火海。” “那就难怪了,我当时还跟弗兰克说呢,像沈小姐这样谦逊的画家怎么可能会故意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就是生命,要是换做我是沈小姐,我也会做相同的选择。” 蒋老先生刚好听到了这个话,走了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就难怪了。” 沈清澜转身,就看到了蒋老先生,跟在蒋老先生身边的是几个胡子花白的老人,都是画坛里的重要人物。 沈清澜微微躬身,“蒋老先生,您来了。”她跟这位蒋老先生算是很有缘分的,她第一次举办画展的时候就是这位老先生出面力挺的她。 之后她也去私下里拜会过这位老先生,蒋老先生学识渊博,在国画和油画上都很有造诣,给了沈清澜不少有用的建议。 上次因为缺席油画比赛的事情,事后蒋老先生还亲自给她打了电话,帮她说话,这些事情沈清澜嘴上不说,却都记在了心里,对这位老先生极为尊敬。 “清澜,你说你举办画展邀请了这么多人,却不邀请我,我是不是该生气?”蒋老先生佯怒道。 沈清澜一脸的抱歉,“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展,不敢惊动您。”原本沈清澜是打算邀请蒋老先生的,但是上次去他家拜访的时候,见老先生的身体不太好,就没有开口。 “你是我很看好的后辈,你举办画展我怎么能够缺席呢。”蒋老先生说道,眼睛里满是笑意。 沈清澜又跟其他几位艺术家打了招呼,这才扶着蒋老先生到休息室里坐下来休息。 “蒋老师,您来怎么也不给我打声招呼,我好让人去接你。”沈清澜温声开口。 蒋老先生摆摆手,“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还需要人接,我刚才看了看,这次来的艺术家不少,你要好好把握机会,上次的油画大赛你不去参加太可惜了,我记得夺冠的那个叫什么乔纳森?” 沈清澜点头,“是的,乔纳森,他也是丹尼尔工作室的画家,算起来也是自己人。” “我看过他的画,画风成熟,笔锋细腻,是个很不错的画家。”蒋老先生点头,“要是上次你去了,冠军一定就是你的。” 沈清澜微微一笑,“在我心里,朋友比这些更重要。” “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义的孩子,这样也很好。”蒋老先生温和地说道。 又陪着蒋老先生聊了几句,沈清澜就被蒋老先生赶走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外面这么多艺术家在,你整天围着我一个老头子转,人家还以为你是故意冷落人家呢,赶紧地去跟人家多多交流交流,这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沈清澜无奈地笑笑,出来展厅,因为展览已经开始了,展厅里人不少,沈清澜刚出来就看到了丹尼尔正在给人做解说,他的身边围着几个烫头发花白的老艺术家,看见了沈清澜,朝着沈清澜招招手,沈清澜走过去。 “清澜,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伯纳德先生,伯纳德先生是油画大师,在油画方面的造诣很深。”丹尼尔指着一位鹰钩鼻的花白头发老人说道。 沈清澜微微欠身,恭敬的姿态,“伯纳德先生,您好,很高兴可以在这里见到您。” 沈清澜的态度恭敬,让伯纳德很受用,摸着胡子呵呵笑,“沈小姐,你的作品很有灵气,之前只是听过你的名字,这次见到你,你让我很意外。” 伯纳德是上次油画大赛的组织者加评委,之前沈清澜缺席大赛,伯纳德对沈清澜的印象就不是很好,觉得沈清澜刚取得一些成绩就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太高傲,这次虽然是受了弗兰克的邀约跟他一起过来,但是对沈清澜要是抱着成见的。 只是到了这里之后,见到沈清澜的画作,心里的成见就少了一些,最起码,沈清澜的画作还是很有实力的,刚刚沈清澜的态度又让他舒服了一些。 这次来的大部分嘉宾都是事先了解过的,沈清澜自然知道这位是谁,微微一笑,“跟您比起来,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上次您的那幅《加尔河畔的少女》真是巅峰之作,我看过之后就一直想要拜会您,向您学习。” 不管是谁都愿意听好话的,沈清澜的这一番话让伯纳德心里舒服极了,笑眯眯的,“沈小姐很优秀,上次没见你参加大赛很遗憾。” “那次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生命垂危,耽误了没能去成,至今感到遗憾非常。”沈清澜淡笑着解释。 伯纳德的心结顿时就解开看,看着沈清澜也顺眼了不少,丹尼尔在伯纳德看不见的角落冲着沈清澜眨眨眼,沈清澜回以一个微笑。 这次伯纳德之所以会来也是丹尼尔特意托了弗兰克去请的,就是为了让沈清澜有当面解释清楚的机会,也算是良苦用心了。 剩下的几位艺术家丹尼尔也一一为沈清澜介绍了,沈清澜跟在几位大家身边,众人一边欣赏着沈清澜的画作,一边轻声评判着,大多数都是夸赞,不过这其中也有几条不错的建议,沈清澜一一记在了心里。 “沈小姐,这次给你安排了一个剪短的采访,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走了大半个展厅,徐向前匆匆走了过来,在沈清澜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沈清澜点点头,“几位老师,我这边有点事,需要过去一下,先失陪了。” 几位纷纷点头,沈清澜看了丹尼尔一眼,丹尼尔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沈清澜就放心地走了。 这次的采访是徐向前安排的,因为沈清澜不愿意露脸的关系,所以只是回答几个问题,记者是韩氏集团旗下有名的周刊记者,问的问题也都是沈清澜事先看过的,不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这也是沈清澜同意接受采访的原因之一。 这两年除了她的作品,她本人以及家人是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即便是更新微博,也从来不会放正面照上去,算起来,沈清澜算是画圈里曝光度极少的画家了。 那些媒体也知道沈家和傅家的关系厉害,自然也不会不经过她的允许就刊登照片,久而久之,甚至都已经有人忘记了沈清澜的长相。 这也正是沈清澜要的结果,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画画,平平静静的生活,不想让自己和家人生活在聚光灯之下,尤其是有了安安之后,这样的想法也越加强烈。 沈君煜是个妹控,自然是沈清澜说什么就是什么,而傅衡逸也是个老婆奴,双方都提前打了招呼,即便是有些不怕死的狗仔偷拍沈清澜或者是家人的照片,也没有一家网站或者报刊敢刊登,时间一久,就连狗仔也失去了跟拍沈清澜的私生活的兴趣。 采访正在不疾不徐中进行,沈清澜回答着记者的问话,突然间就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沈清澜本想无视,但是喧哗声越来越大,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今天来看沈清澜画展的人并不少,期中很多还是在画坛上的有名有姓的人,可以说是名人聚集地了。 大家正在安静地欣赏着画作,时不时有记者对着墙上的画作拍照,展厅里秩序井然。 正在这时,忽然走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对着墙上的一幅画就泼了上去,红色的颜料将画面染成一片血红之色,一副精品之作顿时就被毁了。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沈清澜的画作已经被毁了三幅,就在妇人打算对第四幅作品下手时,傅衡逸一脚踢翻了夫人手上的颜料桶,鲜红的颜料撒了一地,妇人也被傅衡逸一脚踹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做?”傅衡逸的脸色很冷,看着妇人的眼神里透着寒光,妇人瑟缩了一下,看着周围围上来的人,尤其是有人拿着相机在拍照时,顿时就来劲了,拍着大腿,大声喊道,“沈清澜不要脸,抄袭别人的画作,什么天才画家,根本就是一个窃取他人成果的无耻小偷,不要脸。”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不管是在画坛,还是文坛,最怕的就是抄袭这种事,一旦有画家或者作家背上了抄袭的名头,那么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来这里的不少都是极具影响力的画家,要是这件事被坐实了,沈清澜这辈子就别想在画圈混了,现在她站的有多高,之后摔下来就会有多惨。 傅衡逸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妇人一开口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匆匆赶到的丹尼尔对视一眼,丹尼尔上前一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妇人见看的人多了,也不怕傅衡逸的眼神了,一脸的凶狠,“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倒是想问问沈清澜,偷了其他人的作品,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办画展,她还要脸吗?” 傅衡逸眼睛微眯,很想将眼前这个信口雌黄的人给拉出去,但是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一部分人,还有记者在场,要是这个时候将这个人拉走,恐怕即便是沈清澜没有抄袭,在这些人眼里也成了抄袭,是做贼心虚。 丹尼尔也沉了脸,注意到妇人在看到记者和围上来的人群时,瞬间兴奋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女人就是存心想把事情搞大,想要毁了沈清澜的名声。 和傅衡逸对视了一眼,丹尼尔沉声说道,“你说沈清澜抄袭,证据在哪里,要是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 女人脖子一梗,“你们看看,这些人是有多嚣张,竟然当众威胁人,要是没有你们在,他们是不是就想打人了。” 丹尼尔脸黑,他什么时候威胁她了,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蒋老先生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他是个文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泼妇,眉头皱的很紧,“你说沈清澜抄袭,请问她是哪部作品抄袭了谁的?今天我们大家都在这里,我还是画家协会的会长,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这个会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女人狐疑地看着蒋老先生,“你真的是会长?” 蒋老先生站直了身体,“这个是自然,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女人摆手,“既然你说是,那我就信你一次,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沈清澜就是一个不要脸的抄袭的人,还自诩天才画家,简直可笑。” “你说了这么多,依旧是你的一面之词,这让我们怎么相信,你要拿出证据来。”蒋老先生皱眉说道。 “证据,我有!” ------题外话------ 不妨猜猜,这出戏的导演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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